序言
本書結束了我對《聖使徒行傳》的考察與註釋。我在本書正文中已充分解釋了為何我對該書後半部分的討論比前半部分更為簡略的原因。我是刻意為之。《使徒行傳》的後半部分很大程度上集中於聖保羅在相對短暫時期內的工作,而前二十章則涵蓋了近三十年的時間。耶路撒冷的騷亂與在凱撒利亞的幾次演說佔據了後期敘述的大部分,且很大程度上處理了聖保羅生平中的情況,即他的歸信與對外邦人的宣教,而本書的前半部分對此已有詳盡論述。關於這些主題,我已無新意可言,因此不得不請讀者參閱先前寫過的篇章。然而,我不認為我遺漏了任何適合《釋經者聖經註釋叢書》宗旨的主題或經文。有些人或許會渴望看到對德國關於《使徒行傳》起源與性質的理論有更長的論述。但是,釋經者聖經註釋叢書的目的並非詳盡處理批判性理論。批判性註釋書以及像薩蒙博士(Dr. Salmon)的《新約導論》這類著作,已經考慮並充分討論了這些主題,而省略了純粹的釋經。我的職責是釋經,並提供或指出適合釋經目的的材料。如果我深入探討德國人為了解釋那些在我們看來最簡單、最明白、無需任何解釋的事實而提供的無窮理論,恐怕就沒有多少空間留給釋經了,我的讀者也會少得可憐。那些對這些討論感興趣的人——這些討論是無窮無盡的,只要人類的幻想與想像力繼續蓬勃發展,它們就會持續下去——將會在薩蒙博士《導論》的第十八章中找到充分的滿足。或許我最好提一下他所強調的一點,作為英國常識批判方法的例證。德國批評家試圖證明《使徒行傳》寫於第二世紀,目的是為了在人們希望調和並將保羅派與彼得派聯合為一個共同體時,在聖彼得與聖保羅之間建立一種平行關係。這就是策勒(Zeller)在他關於《使徒行傳》的著作(第二卷,第278頁)中詳盡闡述的觀點,該書已翻譯並出版在幾年前由神學翻譯基金會贊助印刷的系列叢書中。薩蒙博士的回答在我看來是決定性的,包含在以下段落中(即第336頁):「我認為,在彼得與保羅之間建立平行關係並非作者腦海中存在的想法,其決定性的證據在於這種平行關係中自然的高潮——兩位使徒殉道的故事——的缺失。非常早期的傳統認為,彼得與保羅都在羅馬結束了他們的生命——理性主義批評家通常認為《使徒行傳》是在那裡寫成的。在那個同樣尊崇兩位使徒記憶的教會中,在相當古老的時代所講述的故事,將兩者描繪為共同和諧地抵制西門·馬古斯的欺詐。雖然我相信這些故事比任何人所敢於斷定的《使徒行傳》的最晚時期還要現代,但故事中確實古老的部分——兩位使徒都來到羅馬並為信仰死在那裡(Clem. Rom., 5)——為任何希望抹去彼得與保羅講道之間所有差異,並將兩者置於同等榮譽地位的人提供了多麼好的機會啊!正如雷德利(Ridley)與拉蒂默(Latimer)的名字在英國國教會的記憶中被聯合在一起,且在回憶他們為共同信仰所作的首次見證時,並未計較他們先前的教義差異一樣,彼得與保羅的名字也因兩者殉道紀念日在同一天而被不斷地聯繫在一起。如果《使徒行傳》作者的目標如人們所猜想的那樣,那麼他竟然錯過了如此明顯的機會,未能通過講述基督的兩位僕人——若曾有任何差異,都已和解並被遺忘——如何在暴君皇帝面前共同見證美好的告白,並互相鼓勵在忍耐中堅持到底,從而為他的書寫下最值得的結尾,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雖然我沒有以任何正式的方式處理關於《使徒行傳》的批判性理論,但我利用一切機會指出了我所採用的這種歷史釋經與例證路線,為其早期日期與真實性質所提供的證據。讀者會立刻看出,我在這一領域對現代學者與旅行者的研究負債良多,特別是拉姆齊教授(Professor Ramsay),他在小亞細亞的長期居住與廣泛旅行,使他比所有其他批評家都具有特殊的優勢。我勤勉地使用了他截至寫作時已發表的所有著作,唯一的遺憾是,在本書撰寫並付印後,我無法使用他在十月份《釋經者》雜誌上發表的關於聖保羅第二次旅程的論文。那篇文章在我看來,是我們本國學者所使用的批判方法與國外流行方法相對比的另一個絕佳例證。拉姆齊教授並非像蜘蛛織網一樣,從自己的想像中編造批判,從自己的內在意識中推敲理論;他拿著《使徒行傳》,將其與小亞細亞的事實、風景、道路、山脈、廢墟進行比較,然後指出文本與事實是多麼精確地吻合,從而表明其作者寫於所稱的時代,且必然是使徒作為的目擊者。同時,通過在聖保羅與特克拉(Thecla)的偽經行傳案例中進行類似的比較,他證明了一個偽造者是多麼容易陷入嚴重的錯誤。我不認為有比拉姆齊教授這篇文章更好的例子,能說明健全的歷史批判與基於純粹想像的批判之間的區別。
最後,我應該解釋一下,我只要能從 T. & T. Clark 出版的譯本或牛津教父圖書館中引用教父著作,就會系統地進行引用。如果我加上希臘文或拉丁文的參考文獻,這本書看起來會顯得非常博學,但我認為對其實際用途並無多大幫助。教父著作現在是一套被談論很多但閱讀很少的作品,而在神學著作中添加原文參考文獻,往往是被忽略多於被查閱。如果所有在基督教勝利之前興起的基督教作家的作品都能被翻譯出來,將有助於對原始古代知識的健全認識。那些在頁面上充斥著他們不翻譯的拉丁文與希臘文引文的作者,忘記了一個簡單的事實:在鄉村教區沈浸於無窮細節中十到二十年,會使即使是優秀學者的拉丁文與希臘文變得生疏。如果真是這樣,那些不是優秀學者,或者根本不是學者的人(無論好壞)又會怎樣呢?我常驚訝地注意到,現代學者在這方面對讀者的要求,比我們兩百年前的祖先要苛刻得多。例如,任何人拿起哈蒙德(Hammond)或桑迪克(Thorndike)用英文撰寫的討論主教制問題的著作,就會發現,每當他們使用拉丁文、希臘文或希伯來文引文時,在給出原文的同時,總是會加上翻譯。最後,我必須承認,正如每一頁所顯示的那樣,我從法拉爾(Farrar)會吏長、盧因(Lewin)先生以及科尼比爾(Conybeare)與豪森(Howson)先生所著的《聖保羅傳》中獲得了巨大的幫助,並表達一個希望:這卷書連同前一卷,能對某些人在努力形成關於永生上帝的教會如何在人間建立與建造的方式時,獲得更好、更真實的觀念有所幫助。
GEORGE T. STOKES.
All Saints' Vicarage, Blackrock,
1892年11月4日
宗派立場介紹(本站譯者收錄,非本文文獻)
1. 「最後,我必須承認,正如每一頁所顯示的那樣,我從法拉爾」:本段反映聖公會(主教制)立場;其他宗派如長老制或公理制教會,對於教會體制與治理結構的歷史詮釋及神學觀點則有所不同。